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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花一世界 一葉一菩提 張大千
一花一世界一葉一菩提張大千(乙酉)民國三十四年十月
白荷神采
畫上所題的詩句全文為:「疏池種芙蕖,
當軒開一萼。 暗香襟聞,涼月吹燈坐。 」
這首五言詩道盡了文人與荷對話的四重
境界。
疏池種芙蕖—在清池中種下荷花,
是漫長的。
當軒開一萼--窗前恰好開出一朵,
是不期而遇。
暗香襟裡聞—香氣若有若無,沾染
衣襟,是獨屬於自己
的細膩感受。
涼月吹燈坐—吹熄燈火,在清冷的
月光下靜坐,此刻人
與荷、與天地化為一
體,達到至高的禪境
。
筆力雄健,用筆開始體現他日後所說
的「寫荷三式」--以篆書筆法寫荷幹,
古樸蒼勁;以隸書筆法潑荷葉,氣勢磅
礴。 這種筆力,是1945年風格的標誌。
「大滌子」風骨:這個時期他推崇石
濤(號「大滌子」),畫荷時常先用淡墨
畫花瓣,再用濃墨在瓣尖提神,讓荷花
既有敦煌的莊嚴,又不失石濤的靈動。
乙酉十月—1945年抗戰勝利後三個月
,正是張大千心情最暢快的時候。 這個
時間點極為關鍵:他剛從敦煌回來兩年
,消化了壁畫的宏大氣魄;又逢民族大
喜,筆下自然豪情萬丈。
盛開的白花:花瓣以淡墨勾出,潔白
如玉,這是張大千最擅長的「沒骨法」
畫荷。 不用白粉,全靠留白和淡墨襯托
。
深粉色花蕊:這是畫眼所在。 蕊心那
一點胭脂,是整幅畫唯一的濃艷色彩,
像火焰一樣點燃了畫面。 敦煌壁畫的用
色習慣在這裡流露無遺。
下面的小梗花苞:含苞待放,與上方的
盛開之花形「時間的對比」--一個正當
盛年,一個蓄勢待發,暗含生命輪迴之
意。
這種「一老一少、一開一合」的對比
,是張大千墨荷的經典手法,既有畫面
的節奏感,也有哲理的深度。
抗戰八年,他避亂於成都、青城山、
敦煌,雖然藝術上大有進益,但心裡始
終壓著一塊石頭。 他在1945年六月的
畫上題過:「兩京未復,孤旅難歸,徒托
夢魂…」這種從壓抑到釋放的巨大情緒
落差,全部化作了筆下的荷梗—筆筆中
鋒,挺拔向上,像是要把八年積鬱一口
氣抒發出來。
「畫荷,最難的不是畫得像,而是畫
出那一花一葉裡的天地。 」
他畫一朵荷花,從來不只畫花,他畫
的是花的姿態、氣節、生命狀態。 盛開
的、含苞的、將殘的,每一朵都是一方
菩提。
畫面本身已經說盡了一切。 抗戰勝利
的狂喜、敦煌歸來的底氣,正值盛年的
自信,全部凝聚在這幅直式大墨荷中。
更是一段歷史、一份豪情、一個時代的
呼吸。 (鷹潭博物館圖文96cmx203cm)
萬萬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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